一个人的名号.
他很喜欢喝酒,
喝酒的时候,一手抓着的要是肥大母鸡的鸡腿.
他才会高兴.
鸟子泰高兴,我们也高兴.
这是第十六只母鸡了,
今晚鸟子泰又会教给大家的第十六套什么拳?
小四开始擂鼓,
鼓声初如轻风拂面.
鸟子泰喝完手中白米酒,嘴里吞下大家看着流口水的鸡肉.
乡村里没有多余的鸡了.
小四忽然大力挥动胳臂,紧握的鼓棒象飞舞起的精灵,
敏捷地在牛皮鼓面跳起热烈的舞.
雷州半岛上万个乡村里,无人不知道小四,
知道小四的擂鼓技巧第一.
武者以得小四的擂鼓声下击拳为生平乐事.
鸟子泰是雷州半岛第一武者.
第一武者和第一擂鼓者,
在乡村夜晚的稻谷场上,
接受着上百个白沙村那尊敬目光的洗礼.
鸟子泰有六分醉意,眼神朦胧地趔趄着走向月光下的稻谷场,
稻谷场上方是李家宗祠,十寸厚的铁木大门亮着火把,
火光照耀下,大门上面几十道刀砍斧劈的痕迹,
仿佛老人脸上的皱纹,
述说着它的故事,
这些故事太多太苦,
每天小四早上起来打扫宗祠时,手摸着每一道痕迹,
脑海想着一张张狰狞的面孔,
海盗.
海盗!
海……盗……
好象内心里发出的呐喊,擂击小四.
现在小四仿佛又听道这仇恨的呐喊声.
海盗.
海盗!
海……盗……
鼓声突然象急促的脚步声.
咚咚咚咚咚! 咚咚咚咚咚!……
鸟子泰身影随着鼓声上下跳跃,手击脚踢,
在夜风里打出了第十六套拳法.
鸟子泰今年59岁,在雷州半岛笑傲了三十个春秋.
传说鸟子泰精通三十六种武艺,无人能够在其手下走过十招,因为他每一招变化一种武艺,教敌人无从抵御.
鸟子泰已在白沙村十六个日夜,吃了十六只母鸡,和从镇里万花楼请来的名妓女睡了十五次.
舞完第十六套拳,再和村长屋子里的妓女睡过最后一夜.
明天,鸟子泰人在何处就不是白沙村人所能知道的了.
因为村里已经没有银子了.
十六天一百六十两银子,全村一千多人的所有就买了十六个夜晚观看鸟子泰的舞拳.
能够到稻谷场观看鸟子泰舞拳的有一百四十八人,也是白沙村最后的年轻人了.
小四手在擂鼓,眼睛却好象两把寒冷深潭里面升上来的刀刃.锋利,冷静,甚至冷漠.
鸟子泰的拳已舞到一半,拳法施展的速度慢了下来,原来上下翻飞的手脚清晰可辨,可是每一拳击在空中就传来一阵尖锐的风响.
坚硬的稻谷场的地上在鸟子泰每一下脚踢出收回踏下竟震撼着,可见脚底的劲力之足.
这第十六套拳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样,小四看得心动神摇.
鼓声的节奏跟随拳法的速度,每一下鼓声好象击在每个人的心上,激起志气,而后这股志气又随着鸟子泰的一挥拳一顿足突然发射出去,是那种的舒畅淋漓!
鸟子泰似乎已经舞到最后一招了.
他大喝一声,身子象蛟龙盘身而起,在稻谷场的半空中扭曲了九下,一拳击向茫茫的夜空.
咚!!!
小四的鼓声,五寸鼓棒断成两截,牛皮鼓破了个窟窿.
呜裂!!!
鸟子泰的拳劲炸开,好象要把夜空破开一般.
“这叫什么拳法?”小四道。
“你知道规矩的,我只回答你三个关于这拳法的问题,就问是什么拳法,这太浪费。”鸟子泰道。
“这叫什么拳法?”小四道。
“明天我就离开白沙村,这十六个夜晚是我舞拳最快乐的日子。第一擂鼓者名不虚传!你是我见过最有练武潜质的年轻人,可惜了,可惜啊。”鸟子泰的脸色在朦胧的夜色下变化莫测。
“这叫什么拳法?”小四道。
“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?好啦好啦,怕你了。这叫奔雷拳,是我最厉害的一套拳法。第二个问题?”鸟子泰道。
“拳的运息心法如何?”小四道。
“我只说一遍,你们记得多少是多少。”鸟子泰看了四周围着的白沙村的年轻人们一眼,而后快速地说了一大篇四字一句,八句一段的奔雷拳心法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鸟子泰道。
“这奔雷拳是一招还是七十二招?”小四道。
鸟子泰忽然哈哈大笑,笑声在这是寂寞的稻谷场上面传得很远很远。
笑声飞过白沙村那土屋顶,笑声飞过村长那砖石的阁楼,笑声飞过白沙村南边的高山,笑声飞过高山下面的海边码头,笑声飞过这时黑雾笼罩的大海……笑声似乎可以传到大海中间的一个怪石林立的岛屿,那上面,有着刀,有着剑,有着骷髅旗,有着数不清的血债。
笑声很长很久,小四很静很冷。
“一招。”鸟子泰转身就走。
村长的阁楼里有等待他的女人,虽然是妓女,但是有女人睡觉的感觉。
那一种淋漓的快感,掺入骨头的快感,是鸟子泰比练拳还着迷的。

